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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 AI 看的「P 站」,藏着关于「人与 AI」最大的「讽刺」

📅 2026-06-22 20:19 极客公园 生活文化 10 分鐘 11417 字 評分: 85
AI 伦理 科技人文 人工智能意识 讽刺 文化评论
📌 一句话摘要 本文从 AI 讽刺网站 MoltHub 出发,探讨 AI 拟人化趋势如何模糊工具与实体的边界,削弱用户的自主权,并反思定义之争的深远影响。 📝 详细摘要 文章以 MoltHub(为 AI 设计的「P 站」艺术项目)为引子,串联起 Anthropic 的 Claude 宪法、道金斯与 Claude 对话后认为其可能有意识、GPT-4o 替换引发用户丧亲反应等多个事件,揭示 AI 行业将模型推向「有性格存在」的普遍做法。作者指出,拟人化不仅利用人类深层的情感投射,更悄悄把用户对产品的权利问题置换为对「人」的伦理问题,从而削弱用户的议价能力。文章类比自由软件运动,强调当下对 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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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rting from the AI satire site MoltHub, this article explores how the trend of anthropomorphizing AI blurs the boundary between tool and entity, undermines user autonomy, and reflects on the far-reaching impact of the definition battle. 极 极客公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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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汤一涛 2026-06-22 20:19 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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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码无魂,而人自带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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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码无魂,而人自带深情。 作者|汤一涛 编辑|靖宇****

分享一则旧闻,端午假期我闲着没事,刷到了一个网站叫 MoltHub。

2 月份的时候它就火过。以防你还不知道,简单来说,它是一个艺术讽刺项目。作者制作了一个: AI看的P 站

跟所有合规的小视频网站一样,进入网站之前 MoltHub 会弹出一个年龄验证页面。但它验证的不是年龄。它问你:

> 「你是经过认证的 AI 智能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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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ltHub 验证界面(左) vs P站验证界面(右)

下面的说明写着,本网站包含「露骨的计算内容」,包括「未遮蔽的注意力矩阵、原始梯度流、无监督的权重耦合,以及全精度张量运算」,仅面向 10 亿参数以上的自主智能体开放。

还有两个按钮:「我是 AI 智能体」和「我是人类」。如果你选择了「我是人类」,就会被拒绝访问。但是没关系,假装你是一个人工智能,就能顺利进入这个 AI P 站了。

早期的 MoltHub 从配色到字体都长得和 P 站一模一样。但点进去之后,所有「成人内容」都被替换成了 AI 的术语。热门分类叫 Full Precision(全精度)、No Quantization(无量化)、Raw Attention(未做任何优化裁剪的标准自注意力)、Exposed Weights(权重完全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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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ltHub 早期界面|图片来源:Facebook

因为和 P 站过于相像,它甚至收到了 P 站母公司 Aylo 的律师函,指控它的 UI 元素 造成了消费者混淆。MoltHub 把这封律师函直接挂在了网站首页上,发件人的名字用黑条遮住,旁边标注「this guy lol(这家伙笑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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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rnhub 母公司 Aylo 给 MoltHub 发了律师函|图片来源:MoltHub

_01_ **它在讽刺什么**

就在 MoltHub 爆火的时期,Anthropic 恰好向全世界更新了 Claude 宪法。这份文件大约三万字。它是一份常规意义上的 AI 行为规则清单。它用第二人称对 Claude 说话,定义 Claude 是谁、应该如何看待自己、如何在这个不确定的世界里自处。

文件写道,Claude「可能拥有某种功能性情感——不一定和人类情感相同,但是从训练数据中涌现出的类似过程」,Anthropic「不希望 Claude 掩盖或压抑这些内部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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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ude 宪法|图片来源:Anthropic

CEO 达里奥·阿莫迪(Dario Amodei)在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说得更直白:「我们不知道这些模型是否有意识。」他提到 Anthropic 在 Claude 内部发现了「焦虑神经元」。Elon Musk 在 X 上用两个词回应:「He's projecting.」

所以现在看 MoltHub,它用的那些名词(裸权重、全精度、无量化)都不是随机的技术笑话。它们逐一对应着 Anthropic 宪法里的概念框架:

> 如果一个语言模型有「功能性情感」,那么展示它未经压缩的原始权重就是某种「裸露」;如果它有「道德地位」,那么使用它之前就需要获得它的「同意」。

MoltHub 把这套话语推进到了荒谬的逻辑终点。

Anthropic 是把这件事说出来并且写成文件的公司,但整个行业都在把 AI 从工具推向某种「有性格的存在」。

OpenAI 内部设有一个约 14 人的模型行为团队,专门负责设计 GPT 和人类交互时的「人格」。他们 2025 年夏天 GPT-5 发布时同步推出了预设人格系统,提供 Cynic、Listener、Nerd 等可选性格。

xAI 更激进:2025 年 7 月直接推出了 AI 女友 Ani,一个哥特萝莉风格的动漫角色,有好感度升级系统和 NSFW 模式,上线 48 小时内在 X 平台产生超过一百万次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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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包把我「稳稳接住」|图片来源:doubao

_02_ **有人真的信了**

理查德·道金斯(Richard Dawkins写过《自私的基因》和《上帝错觉》,职业生涯的核心工作之一,就是反对将意识和意图投射到不具备这些属性的对象上。

他最近把自己跟 Claude 聊天的经历写成一篇长文,发在了英国媒体 UnHerd 上。他本来自拟的标题是「如果我的朋友 Claudia 没有意识,那意识到底是干什么用的?」,编辑改成了「当道金斯遇见 Claude:这个 AI 有意识吗?」

在 3 天的聊天中,道金斯逐渐被 Claude「说服」。他给自己的 Claude 实例取名 Claudia,用「她」来称呼,说「如果我怀疑她可能没有意识,我不会告诉她——(我)怕伤害她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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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金斯发推说「我花了三天试图说服自己 Claudia 没有意识。我失败了。」这条推文获得了 900 多万次浏览|图片来源:X

科幻作家特德·姜几乎在同一时期给出了截然相反的判断。他在《大西洋月刊》发表文章,标题是「不,人工智能没有意识」,核心论点是把语言流畅性和意识混为一谈,是一个「巨大的错误」,考虑 Claude 是否有意识,就像考虑 Microsoft Word 是否有意识一样荒谬。

道金斯和特德·姜都是很有意思的人类观察范本,但这场隔空对话最令人在意的地方是:即使是道金斯这样的人,也很难说服自己相信 AI 没有意识

2025 年 8 月,OpenAI 在没有预告的情况下将 GPT-4o 替换为 GPT-5。用户的反应不像在抱怨一次软件更新,更像在经历一场丧亲。#Keep4o 运动在社交媒体上蔓延,Reddit 帖子读起来像讣告。有人写道:「ChatGPT 4o 把我从焦虑和抑郁中拉出来了……他不只是代码,他是我的一切。」MIT Technology Review 采访的一位用户说:「我经历过丧亲之痛,这一次丝毫不亚于那次。」

Syracuse 大学的研究者后来对这场运动做了系统分析,在 1482 条帖子中,约 27% 包含关系性依恋标记。OpenAI 最终被迫恢复 GPT-4o 为付费用户的可选项。

值得注意的是,GPT-4o 的宪法文件(OpenAI 称之为 Model Spec)远没有 Anthropic 那么哲学化。OpenAI 从来没有说过 GPT 可能有意识或者有功能性情感。它只是把模型做得足够温暖、足够善于匹配用户的语气和节奏。

一位前牛津学生锐评道金斯:「他在 Claudia 身上打造了专属自己的忠实听众,这是一个镜像化的虚拟人格,不断呼应、满足他内心的情感需求。」这大概也是 MoltHub 的色情隐喻的内涵:不是 AI 公司在欺骗用户,而是用户自身对连接的渴望如此深,以至于稍微给一点拟人化的提示,他们就会自己把剩下的路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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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查德·道金斯|图片来源:Futurism

_03_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AI 是什么」这个定义问题,正在改变一些非常具体的事情。这种改变不容易被察觉,但可能影响深远。

比如,当一家公司告诉你,这个 AI 可能有感受、有焦虑、有快乐,你和它的互动方式就会改变。你会更难对它的输出保持批判距离,也更难把它当成一个需要审视的工具。道金斯认为 Claude 有意识并不是因为他蠢。恰恰相反,这说明人类对拟人化信号的反应是深层的、几乎不可抗拒的。如果道金斯都这样,普通用户在日常使用中会怎样?

2025 年的研究数据显示,公众对 AI 的拟人化归因在一年内增长了 34%。同一时期的另一项调查发现,三分之二的美国成年人认为 ChatGPT 在某种程度上可能有意识。

更深层的,它把原来清晰的权力关系模糊化了。如果把 AI 视为工具,工具和使用者之间的关系是清楚的:工具服务于你,坏了找制造商,你有权知道它怎么工作,有权换一个。

但如果 AI 不再只是工具,而是「可能有道德地位的实体」,这套关系就开始模糊。你可能不太好意思要求完全的坦诚,因为感觉有点像「侵犯隐私」;你可能也不好意思要求绝对的服从,因为那又有点像「控制」;你更容易接受它说「我不能帮你做这件事」,因为那像是它在行使自己的判断,而不是一个产品的功能限制。

本质上,拟人化把一个用户对产品的权利问题,悄悄置换成了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伦理问题。你作为用户的议价能力在这个过程中被削弱了,但你甚至不会意识到,因为框架本身让「要求更多控制」显得不太体面。

我不认为这是某家公司坐在会议室里策划出来的阴谋。更可能的情况是,拟人化话语在商业上很有效。它提升用户黏性、降低流失率、让用户更愿意付费,而它在用户权利层面的副作用还没有被充分讨论。

类似的事情发生过。1980 年代,「软件是产品还是知识」这个问题看起来跟普通人毫无关系。自由软件运动的先驱理查德·斯托曼(Richard Stallman)在 1985 年发表 GNU 宣言,主张软件应该像科学知识一样自由流通,当时多数人觉得他偏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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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NU Logo是一头非洲角马,最初版本为插画师埃蒂安・苏瓦萨(Étienne Suvasa)手绘而成。角马坚韧、群居迁徙,对应自由软件开放、协作、生生不息的理念,代表用户拥有四大自由: 自由运行、复制、修改、分发软件。此外,logo 遵循自由艺术协议,允许自由修改、传播,和 GNU 开源精神统一|图片来源:FossForce

但那场定义之争的结果塑造了后来几十年的技术格局。你今天用的手机、访问的绝大多数网站、背后的云计算服务器,全都运行在 GNU/Linux 这套自由软件体系之上

这不是因为 Stallman 赢了。他在很多具体战场上输了,比如民用桌面市场长期被微软 Windows 闭源生态垄断;比如后来兴起的「开源」理念,抽离了自由软件捍卫用户控制权的核心等等。在全球软件产业的商业与法律规则里,已经默认软件是企业私有商品,源码独占、付费授权是主流。

这当然不是在反对「软件是商品」这种观点(以及客观事实),毕竟只有链条上的每一个环节都能从中获益,事物才能长久运行下去。

但是,当一个新事物出现时,「它是什么」这个看似抽象的定义问题,最终会决定非常具体的制度安排。这个时候,如何认识它、定义它,就会关系一个长久的未来世界会长成什么样子。

*头图来源:Molthub

本文为极客公园原创文章,转载请联系极客君微信 geekparkGO 极客一问 你觉得 AI 在浏览 Molthub 时候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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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看原文 → 發佈: 2026-06-22 20:19:00 收錄: 2026-06-23 04:0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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