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mage 1 Preface 土地，总在封闭的同时全面敞开。 在靖边，土地是一道道山沟地壑。一座峁是被风沙切割的荒土孤丘，一片塬则是荒凉贫瘠的黄土顶面。峁塬交错的土地上，人们住在不同的山头，出门靠走唱歌靠吼，这片山大沟深的荒野之地，保留着某种难以被外界理解的古意。
!Image 3 * 上：靖边水上丹霞景观远眺 下：跑驴非遗继承人田宝会在靖边水上丹霞自然景观中表演跑驴 陕北民歌《赶牲灵》里唱到，“走头头儿的那个骡子儿啰，三盏盏儿的那个灯，带上了那个铃子儿啰，哇哇儿得的那个声。”在陕北人心中，驴被亲切地称为“牲灵”，由此生发而出的民间表演“跑驴”，像将人们与可爱牲灵在行路上的故事编撰成一片片动态的人造梦游，那些上下颠簸的动作、飞速旋转的脚步，让土地的形状起伏辗转于人们快速出现却也更快流逝的动作之中。于是，大地的诗意在被保留的同时，又被挥洒消散在尘嚣之中。
!Image 4 《Wallpaper*中文版》六月刊的封面故事，我们将非遗艺术表演 “靖边跑驴”作为一幅徐徐展开且意蕴丰富的画卷，来自本土与远方的人，将再度诠释并创造出一些新的语义将其丰富。在跑驴艺人张有万、田宝会的谈笑中，它是有关靖边生活的美好记忆；在超模雎晓雯的举手投足间，它是身体流动与停顿的微妙时刻；在艺术家曹斐遥遥注视下，它是土地与劳作相互作用的痕迹沉积……这些回忆、灵感与思考，将“过去-现在-未来”三种时态交叠并织，为“跑驴”这一动态艺术增加多维视角，而非遗文化本身，正是如此诞生并延续下去的。
!Image 5 * 《Wallpaper*中文版》六月刊雎晓雯封面
!Image 6 在“靖边跑驴”传承人田宝会的记忆里，自己早年在乡间看 “跑驴”表演时，印象最深的是在1994那年冬天。 在漫长又苍茫的冬日，最让人期盼的就是新春时节的“闹社火”。新春伊始，人们打扫庭院、张贴春联，遥遥地听到铿锵有力的锣鼓声在村头响起。田宝会那年12岁，被选为村里秧歌队“散头”——在秧歌队里领头唱歌的人。他被分配了四句唱词，“正月里来正月正，锣鼓唢呐鞭炮声，五彩缤纷人欢腾，扭起那秧歌迎新春。” 刚唱完，他就看到“跑驴”上场了。只见骑驴人拿着一根红缨子鞭杆、腰间别着旱烟锅儿，脸上用黑灰抹成“三花脸”，骑着一头半真半假的竹编驴儿，摇摇晃晃开始了。“骑驴的人算是丑角，要在上面扮丑。那人演了一个女性角色，身体前后左右抖动，逗得周围的人哈哈大笑，还会冲到人群里逗小孩，用驴头顶顶你的肩膀搔搔他的衣角，孩子们又怕又叫又想摸摸它。”
!Image 7 在一片喧嚣腾腾的锣鼓中，骑驴者时而走着“上坡步”，缓步如牛；时而踏着下坡步，时起时伏；“过河步”是深一脚浅一脚的谨慎小心，“撒欢跳”则是向前猛地蹿跳的热闹活泼。人和驴交融一体，但也各司其职，其上涂着厚重妆面的脸上刚刚露出悠闲表情，其下模仿驴蹄的脚步便颠簸摇曳如同大海行舟…… 在靖边跑驴来源中，《八仙过海》里的“张果老倒骑毛驴”的民间故事是孕育其诞生的基础——宋代《太平广记》中，他是唐代隐士张果，“常乘一白驴，日行万里，歇则叠之如纸” ，在元代戏曲中，他被尊称为“果老“，除恶兽倒骑毛驴赶赴蓬莱，走错路时笑道：“既已行差，何不观景？”
!Image 9 * 上：跑驴非遗继承人田宝会在靖边水上丹霞自然景观中表演跑驴 下：田宝会抚摸道具驴 当古老传说流传于陕北大地时，又与明代成化年间盛行的“跑竹马”——舞者腰系竹篾扎制、外糊彩纸的马形道具，模拟骑马姿态进行表演的民间舞蹈结合起来，这种模拟动物形体与姿态的艺术并非靖边独有——英格兰盎格鲁地区莫里斯舞（Morris Dance）中的“棒马玩具”（Hobby Horse）、法国北部的 “巨人与巨龙游行”(Processions of Giants and Dragons)里的“神马”装置、新疆哈萨克族的“黑走马”舞…… 这是人类最初同时也最深刻的共性呈现，当人通过肢体不断重复并模仿自然界里某种动物的姿态时，是试图运用身体去感受、思考另一物种的本质，它们的勇猛、怯懦、活泼与灵性，这是无法言说的具身认知。 运用身体去感受并思考的知觉，是出生于陕西的超模雎晓雯与生俱来的职业直觉。在她看来，语言是人自身一种内在逻辑的表达，陕北人爱用叠词、山东人总说倒装句，地域文化的特征总是不自觉地出现在个体表达中。
!Image 10 * 这个六月，《Wallpaper*中文版》和雎晓雯一道跑向大地。我们一起看，土地是什么样，长出来的美就是什么样。
!Image 11 * 雎晓雯身着周大福万相系列足金钻石鎏彩项链、足金钻石鎏彩戒指及足金戒指，Liwen Liang陶瓷连身裙 对于惯常用肢体与表情进行表达与诠释的她，在此次封面拍摄里，从另一层面对于“跑驴文化”进行某种再现。当身体被置于现实与仪式的垂直通道中，她不再是被观看的对象，而成为被具体情景与深层文化激活的创作者。
!Image 12 “我觉得自己就像另一种语言，去翻译和呈现我所理解的“陕北跑驴”。空间的错位让我的肢体有了很多拉扯。在这个过程中，我并非静止，而是让身体自由流动，流动之中，一些更隐秘深刻的东西就会浮上来。”
!Image 16 *向左滑动查看更多 图一：雎晓雯身着Celine高领毛衣，Prada靴子 图二：雎晓雯身着Miu Miu麂皮马甲、 长裤、 打底裤及腰带，Our Legacy链条叠搭 图三：雎晓雯身着Maison Margiela棕色连体衣帽饰来自艺术家曹斐“超级农场”项目 《 云耜 》（2026） 影像作品设计的人物造型之一， 服装设计师： 高翔， 服装致谢： 曹斐工作室 图四：雎晓雯身着Prada鞋，帽子、 上衣及裤子来自艺术家曹斐“超级农场”项目 《 云耜 》（2026） 影像作品设计的人物造型之一， 服装设计师： 高翔，服装致谢： 曹斐工作室 “如今我们总提非遗，但从没发觉，从小我们就被这些文化浸润其中，广播里放着陕北信天游，‘山丹丹开花红艳艳’；城墙边听到大爷吼秦腔，‘祖籍陕西韩城县，杏花村中有家园’。小时候觉得真吵啊，慢慢才能理解，这就是陕西人，直爽热情，对待天地不服输。土地是什么样，长出的文化就是什么样。”
!Image 19 *向左滑动查看更多 图一：雎晓雯身着Calzedonia 白色、 黑色及粉色内衣叠穿，Rev Lix白色上衣，Celine金属腰带，ShuShu Tong踩脚袜及高跟鞋 图二：雎晓雯身着Liwen Liang印花抹胸、 半裙及袖套，Cazeldonia连裤袜，短裤及平底鞋为造型师私物 图三：JNBY无袖连衣裙，Cazeldonia连裤袜，Mason Margiela平底鞋
!Image 20 据编纂于清代光绪二十五年的《靖边县志稿》记载，“上元灯节前后，数夜街市遍张灯火，村民亦各鼓乐为傩，装扮歌舞，俗名社火，义取逐瘟”。 其中所提到的“傩”，可追溯至先秦乃至殷商时期，在周代被记入国家典章，为古代腊月驱逐疫鬼的仪式，而后从驱疫仪式演变为兼具娱神娱人色彩的傩戏。《论语·乡党》有“乡人傩，朝服而立于阼阶”之语，即乡里人举行驱鬼仪式时，孔子穿着朝服站在东边台阶上表示恭敬之意。
!Image 21 * 曹斐《云耜》（静帧），双频⾼清影像，47分05秒，2026年，作品由Prada基金会（Fondazione Prada）制作 法国戏剧理论学家安托南·阿尔托（Antonin Artaud）在《对诗歌的反叛》中提到，“戏剧首先是仪式，换言之，它与种种力量密切相关，以宗教和真实的信仰为基础，其效力通过姿势得以传达…..” 艺术家曹斐不久前在意大利Prada基金会米兰空间的“裙楼”（Podium）展开的最新个人项目《超级农场》（Dash）中，也呼应这股古老土地中仪式的力量，在技术不断发展的当下，依旧没有被摒弃。展览中《谢土》（Land Ceremony）这一作品是曹斐对中国南方古老祈福仪式“米龙”的当代转译。在泉州或福州等地的传统习俗里，村民用大米在地面堆塑成龙的形状，以此祈求风调雨顺，仪式结束后再将米分发食之。
!Image 22 * 曹斐《谢⼟》综合媒介装置，尺⼨可变，2026年，图片来源：©Marta Marinotti 和 Federico Floriani 在跑驴表演盛行的陕北大地上，也有与此类似的祈福仪式——备耕时节，农民在院子里撒灰“围屯”，在屯旁画上梯子，预示“粮屯如山”，并在周围摆满农具，祈求一年打的粮食“大囤鼓，小囤满”。 在曹斐看来，相隔千里、风俗迥异的南北两地人民，由此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振，“陕北仪式里在‘粮屯’旁画的梯子，传统里预示着它与上天相连；而福建‘米龙’仪式里的‘龙’，如同飞龙在天，也是天之象征。在传统农业观念里，天是赋予我们丰收的最重要的存在。” 展览中，与“天”相连的媒介不再是陕北黄土地上的灰或福建农田里的米，而成为由无人机精密零件重构的“龙头”，尽管智慧技术让农耕不再受制于天候，但对丰收的渴望与未知的恐惧，依然刻在农民们的集体潜意识中。
!Image 24 * 曹斐《超级农场》（静帧），单频⾼清纪录⽚，47分13秒，2026年，作品由Prada基金会（Fondazione Prada）制作 如果说，对天时的未知是农人无法逃避的本能原始敬畏，土地上赖以为生的农业工具则成为消除对未知恐惧的抓手。在陕北，驴自古以来便是当地最为重要的生产与交通工具。旧时陕北乡间，农活用驴、运输用驴，迎亲送嫁、走亲访友、拜神看戏也要骑驴。 第三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靖边跑驴代表性传承人张有万老先生是田宝会在跑驴表演上的师父。他曾在一次采访中提到， “在我8、9岁时，农村娶新娘都要骑驴，而且必须骑公驴，在我们当地也称‘叫驴’。一来‘叫驴’身强力壮，在山高路长的娶亲途中不会出现驮不动新娘、路上跌倒等情况；二来‘叫驴’迎娶意味着新人生育能力强，能够生儿育女、传宗接代。”
!Image 25 * 党氏庄园中某一处民宅大门 在绥德田家岔村长大的田宝会，也对驴子有着特殊感情，“从我五岁记事起，家里边就养着一头毛驴，我们住在大山上，每天早上会用毛驴去山下驮水。我提一个小壶，大人担着一担水，毛驴驮着两个最大的木桶，驮一次水，够两天用。我小时候非常喜欢那头驴，每次坐着它身上，抓着它脖子上的鬃毛，就看到它两只耳朵不停动，每次想去摸摸它的耳朵，我的父亲都会大叫，‘别碰！’驴耳朵非常敏感，一碰它可能会尥蹶子。” 陕北人对驴的亲近感，在曹斐看来，是人类对于赖以为生的工具乃至伙伴不可摆脱的依恋，“从前很多农家，把牛买回来会给它挂一朵红花，希望它成为家中一员、好好工作；而后工具变成拖拉机，人们为其挂一块红布，有人还会给新买的拖拉机开光；如今的无人机，它是如此陌生而锋利的庞然大物，如何变得可控？东南亚农民供奉无人机，相信它身上有某种机器神明，农人在这种传统理解里将其（工具）拟人化。”
!Image 27 * 曹斐《云耜》（静帧），双频⾼清影像，47分05秒，2026年，作品由Prada基金会（Fondazione Prada）制作 跑驴表演中，将驴“拟人化”恰恰成为其最为独特的艺术魅力。驴子摆头、动耳、抖身、甩尾的动作被转化为或惊或犟或喜或恐的个性特征，搞笑的方言、拉长的拟声词、夸张却不失真的动作，将人与驴之间的情感生动地呈现出来。
!Image 28 田宝会在跑驴表演时，时常会运用动作表现驴子的个性，“跑驴表演中，尥蹶子最考验表演者的能力。要把‘驴’（道具）控制得脑袋低、臀部高，还要让它脖子歪一点，猛地往高里跳，有种犟驴的感觉。这时驴的心态是——‘我要一下就把你踢开！踢倒！踢到一边去！’，这才能表现出驴的犟。”
!Image 29 * 跑驴非遗继承人田宝会在靖边水上丹霞自然景观中表演跑驴
!Image 30 驴身上的倔强，在陕北人的个性里有着显著体现。陕北人常用“犟驴”形容一个人个性刚强、执着、一条道走到黑，在跑驴表演艺术家张有万到田宝会几代人的传承中，这种“犟驴”般的个性贯穿其中，与此同时，陕北人的聪慧与灵巧也在其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Image 31 * 田宝会与师傅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靖边跑驴代表性传承人张有万的合影 1943年出生于陕北靖边的张有万先生是名副其实的民间大家，他骑在驴背上长大，自小跟着村里的流动艺人“赶事”（村里遇到红白喜事请民间艺人表演），因年龄太小被放在新娘子骑的驴上夜色里赶路，“摇摇晃晃犹如梦中”。 他在田间地头模仿骑驴者，将大人、小孩、男人、女人骑在驴背上不同的动作总结出特点，模仿驴的同时也将人与驴的动作做区分。“看骑驴的人上山过河，各种动作我都学，晚上在月亮底下，照着影子学。一段时间后，我就能把驴和人明显地分开了。”
!Image 32 * 张有万向我们展示跑驴的机关如何使用 他当过民办教师、做过通信员，认识了信用社的工匠师傅，学起木匠，“给宋渠村盖过供销社、给吴起县砌过仓库窑、给砖井乡建过油坊、给报社做过报箱”；但他依然热爱“跑驴”表演，村里闹社火，他上台表演一举成名。当地流传着一句话，“满脸胡子张有万，探亲路上扮老旦”。 木匠手艺也让他试着琢磨改进跑驴表演的道具：木模毛驴——用柳条扎出驴骨架，外部裱糊几层麻纸或包上布，驴身中空，供表演者戴在腰间。驴头上的耳朵、眼睛、下巴、尾巴都连接着操纵绳，表演时，驴头、驴耳、驴尾都能自由摆动。
!Image 33 1978年，张有万自编自演的跑驴节目《老俩口参加三干会》获靖边县奖励。1980年，他将原节目改编为《探亲路上》，在陕西省文艺调演中获得一等奖，并被选送全国农民业余艺术调演，获文化部奖励，随队到中南海怀仁堂为中央领导汇报演出。1988年，随榆林艺术团参加法国戛纳电影艺术节，将跑驴表演带向欧洲。 2006年，张有万在一次跑驴表演前身体不适，由田宝会替上，那时，田宝会已是拥有十几年秧歌表演经验的成熟艺人。自那之后，他开始跟着张有万老先生学习跑驴。学习骑驴时，他是先从做“驴”开始的。
!Image 34 * 田宝会在制作跑驴的表演道具 “我正儿八经拜师和张老师学骑毛驴的时候，起初没教我骑毛驴，而是教我做驴。张老师很严，教学时要求我每一步都得按照他说的做。时间长了，我想有一些创新——将柳条竹条换成更牢固的铁丝、把粘皮子的浆糊换成白乳胶、将腰部转环的铁盘换成更轻便的材质。让驴身道具从30多斤变成20多斤，更轻便也更耐用了。”
!Image 35 * 田宝会与其亲手制作的跑驴道具 田宝会脸部瘦削、姿态轻盈，适合跑驴中的反串角色，“骑驴的婆姨（陕北对女性的称呼）总是泼辣之中带着一种柔情，表情要有妩媚感”，对于为何跑驴表演里多是男性扮演女性的提问，他的回答显得温暖周到，“女孩子脸皮薄，骑驴的婆姨在舞台上要搔首弄姿，你让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去演，她会害羞；跑驴道具也重，动辄三四十斤，轻的也要二十多斤，农村的秧歌都是从白天演到天黑，对于体力也是巨大挑战。”
!Image 37 * 田宝会在绥德乡亲家中化妆做表演前的准备
!Image 38 * 田宝会身着跑驴表演服饰站在门帘后 和许多传统非遗文化譬如京剧、秦腔一样，跑驴也经历了时代发展过程的低潮期。2000年前后，人们逐渐不再对这种热闹却古旧的表演感兴趣，演出次数与收入极具减少，田宝会想过放弃，张有万一再劝他坚持，“他告诉我，你既然干这个事，就得一鼓作气，有始有终。”
!Image 39 如果说，跑驴表演中人的悠闲表情、模仿“驴”的颠簸脚步，带来了一种表演观赏的错位感受；雎晓雯用流动且丰富的肢体语言，在置景框架内外创造了一次时尚错位于传统文化的差异表达；曹斐观察到陌生技术进入田野后，不会自动抹平旧有的感知结构和信仰关系，这是技术在土地与古老信仰里的另一种错位重置…… 就连陕北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也经历了新与旧的错位与重拾。榆林本土自媒体“上郡”负责人李俊明是土生土长的靖边人，他的童年也在追随村里流浪艺人挨家挨户表演中长大。在他看来，跑驴的发展、落寞再到重新火热，与这块土地的变化密切相关。
!Image 43 *向左滑动查看更多 党氏庄园中的各处门洞，绥德党氏庄园地处陕西省绥德县白家碱乡贺家石村，是绥德保存唯一较完整的清代典型的陕北大户民宅 “新中国建立之初，这里是全中国最贫困村县之一，抬眼一看都是黄土高坡，风沙大、自然环境恶劣，极度缺水，我小时候要把白灰（明矾）撒到水里消毒之后才能喝。这么荒凉的一个地方，根本不适合人类居住，但就是有人存在于此，于是想尽办法去找生存之外的一点乐趣，跑驴由此诞生。像驴一样，身上背着几十斤的重负，脚下都在哆嗦，为什么还要表现出一种悠闲？为了找到平衡生活困难的一点兴趣。”
!Image 44 * 田宝会和乡亲们在表演结束后的合影 1996年，靖边天然气净化厂破土动工，成为中国乃至亚洲地区最大的天然气净化厂。靖边乃至陕北境内石油、天然气、煤矿等丰富资源的挖掘与开发，让这里的经济迅速腾飞，一跃从国家级贫困县成为“全国百强县”，经济发展的同时，人们将目光投向那些飞速涌入的新鲜事物。 二十年过去了，外来的新鲜事物在本地缺乏长久生命力，靖边人发现自己还是最爱吃剁荞面、羊杂碎，来一杯糜子黄酒，听一曲信天游，看跑驴在黄土地上旋转跳跃腾起阵阵烟尘。
!Image 45 * 跑驴非遗继承人田宝会在靖边水上丹霞自然景观中表演跑驴 曹斐对于这片土地经历因飞速发展产生的“错位”、如今再度缓慢回溯的时代浪潮另有温柔而妥帖的解读，“黄土高原本身是一个“慢”的地理符号，窑洞、厚土、干旱、漫长的农耕时间，与都市化区隔。当它被裹挟‘加速’之后，那种撕裂感可能来得更强烈。“根”在今天可能不是一个地点，而是一种关系、一种与土地的联系，需要我们更慢、更耐心、更主动地去重新认领。” 当田宝会戴着跑驴道具，在自己故乡的院落里、在村供销社大门前、在石峁丛生的丹霞地貌中飞速起舞时，这项流传于靖边土地百年的非遗文化又一次迎来它的高峰。它是如此热烈而灵巧，于落寞之中不断复原重生，过去与未来也在这一刻轻轻相遇了。
监制：邓圆也
时装大片摄影：Nick Yang
造型：范琼
撰文：明星辰
编辑：zhuoran
专题编辑：瞿睿
发型：张明虎 at HairPro Studio
化妆：Yooyo Keong
制片：刘睿泽 at FullBay
美术：黄修平 at Ongoing
艺人总监：姬畅
执行制片：骆超越 at FullBay
执行美术：陈楚瑶、常佳莹 、董冰冰at Ongoing
灯光师：卢林
化妆助理：贾睎文
发型助理：张志强
服装统筹：袁馨
服装助理：周燕燕、叶虹秋、罗希
在地内容摄影：瞿睿、Ajie
平面设计：劳硕维
新媒体统筹： 薛韬
鸣谢：艺术家、维他命艺术空间及Sprüth Magers
展览《超级农场》（Dash）目前正于Prada基金会（Fondazione Prada）米兰空间呈现，展览将持续至9月28日。
Prada基金会（Fondazione Prada）是由Miuccia Prada与Patrizio Bertelli于1993年创立的文化机构。基金会秉承着一种信念：艺术与学术研究不仅有益，更是人们透过全新且迷人的视角、去理解世界正在发生之变革的必需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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