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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精心准备的礼物，我舍不得用怎么办？
A personal essay about a father who, after receiving a thoughtfully prepared birthday gift from his daughter, cannot bear to use it, but finally puts it on under her urging, reflecting the warmth of family bonds and the beauty of cherishing loved ones. 南 南方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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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王文东 2026-07-03 12:44 广东
!Image 3 ▲（IC photo/图）
全文共1779字，阅读大约需要4分钟
* 很多老人舍不得穿孩子准备的新衣，用孩子购买的礼品。某种程度上来说，此刻，中年的我感同身受。 本文首发于**南方周末 未经授权 不得转载**** 文｜王文东 责 任 编 辑｜温翠玲****
天热了，该换薄一点的袜子了。我让妻子上网帮我买几双薄袜子，妻子说：“你不是有薄袜子吗，怎么还买？”我说：“哪里有薄袜子，去年的都松垮变形，没法穿了。”妻子说：“不是还有四双新的吗？”
我想起静静躺在抽屉里的四双新袜子，咽下了将到嘴边的反驳。
去年冬天的一个周末，我躺在沙发上，用软件投屏，观看了国产动画片《浪浪山小妖怪》，看完兴致勃勃地和妻子、十二岁的女儿分享这部动画片有多好看。
早前几个月，她们母女俩已经在电影院欣赏过这部影片，也向我推荐过，可我当时没放在心上，敷衍着说“哦，哦，那挺好”。等到我提起里面的四个小妖怪，都像现实生活里的普通人，甚至能从一些配角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时，妻子和女儿，也用当初我不冷不热的态度回应着我。
后来，我才听妻子说，那天晚上，孩子悄悄上网查了，看到有动画周边产品卖，便和妈妈商量，要用自己的零用钱买下礼物，在我生日的时候，送给我。
这一切都是瞒着我的，我丝毫没有觉察。直到某天，天气阴冷、暗沉沉的，似乎天黑得特别早，我下班回到家中，扔下背包，疲惫地瘫坐在沙发上。女儿笑嘻嘻地迎上来，问我：“你猜猜，今天是什么日子？”
我说：“就是普通的一天，有点冷罢了。”
孩子跺脚：“再好好想想！”
我仔细思索，暗忖：会不会是女儿在少年杂志上投中了稿？有没有可能是写完了寒假作业……哦，我一拍脑门，天寒地冻，腊月已至，我也成了一个糊里糊涂过日子的中年男人，在各种繁杂的事务中逐渐忘却自己——那天正是我四十三周岁生日。我直起身子：“想起来了，今天你爹我又长了一岁。”
孩子从身后拿出两个包装精美的盒子，一大一小，盒身上都绑着红色的丝带：“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猜猜看，里面是什么？”
恕我愚钝，我观察着比火柴盒大不了多少的小方盒，猜里面装着：打火机、指甲刀、钥匙扣……又看向长约四十厘米、宽约二十厘米的大盒子，猜测里面有一本16开的书、一支派头十足的钢笔或者一个保温杯？女儿接连摇头，说我真蠢，一点脑子都不动。
女儿将盒子摆在我面前，小心翼翼解开缠绕出好看形状的丝带，先从小盒子里捏出一张薄薄的卡片放在我的手心。我定睛一看是一张印有“齐天大圣”图案的交通卡。还没等我对交通卡做出评价，她又打开大盒子，将印有《浪浪山小妖怪》里小妖怪形象的袜子排列在我的眼前，袜子色彩艳丽，袜子腰身分别印有“唐僧”“孙悟空”“沙和尚”“猪八戒”的图案。桌旁站着笑眯眯的女儿，我看着桌上的一张交通卡、四双袜子，觉得屋子里亮堂堂的，暖意融融。
我捧着四双袜子，单独放在一个抽屉里。交通卡放在床头柜里。闲暇时，我总会打开抽屉看一看。但冬天过去了，春天过去了，接着夏天也来了，我从未想过要去穿这几双袜子，也没有撕掉交通卡外面的一层塑料保护膜。甚至有时候，我看到那几双袜子，会萌生出一种念头：将它们装在镜框里，挂在屋子里做艺术品。
动画片确实精彩，但我的心思被女儿听到，表面不动声色，悄悄准备，暗暗行动，在我生日那天为我送上一份祝福，更让我内心充盈。
四双袜子确实适合现在穿，也一定很舒服。妻子让我穿，说不穿孩子以后再也不会给我买了。我想起那个冬夜里孩子闪闪发光的眼睛，还是犹豫着。妻子让女儿来劝我。
女儿噘着嘴追问我：“为什么不穿？”
我还想珍藏袜子：“爸爸怕自己的脚脏……”
“那你洗了脚穿！”她眼睛微微发红，眼看就要落下泪来。
我连忙打来一盆清水，认认真真清洗双脚，连脚趾缝里也用小刷子刷了一遍。
最后关头，我准备选“唐僧”。孩子夺过“唐僧”，将“齐天大圣”塞我手中。在她的注视下，我轻轻撑开袜筒，伸直脚背，郑重而谨慎地套上了“齐天大圣”。薄厚适中的袜子将我身心包裹，暖意顺着脚底蔓延开来，我仿佛化身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接着，女儿又撕掉交通卡的外包装，将它塞在我的钱包：“以后你自己充值，坐地铁就用这张卡。”
很多老人舍不得穿孩子准备的新衣，用孩子购买的礼品。某种程度上来说，此刻，中年的我感同身受。
（作者为上海市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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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y Quotes
> Many elderly parents cannot bear to wear the new clothes prepared by their children or use the gifts they bought. To some extent, at this moment, I, in my middle age, feel exactly the same way.
> The socks, of perfect thickness, wrapped my body and mind. A warmth spread from the soles of my feet, and I felt as if I had transformed into an indomitable he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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