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tle: Yang Zhao: What Is the 'Human' That Cannot Be Alienated i...
URL Source: https://www.bestblogs.dev/podcast/3905e38?amp%3Butm_medium=feed&%3Butm_campaign=resources&%3Bentry=rss_article_item
Published Time: 2026-07-09 22:23:27
Markdown Content: PODCAST
87
杨照：AI 时代，什么是“人”不可让渡的东西？｜人间来信 01
Using Hannah Arendt's "The Human Condition" as a mirror, Yang Zhao analyzes how AI will erode human labor and creation, and points out that only through action in public space—manifesting freedom, plurality, and responsibility—can we preserve the core condition that cannot be alienated. 看 看理想圆桌
Yesterday 48:31 10 chapters View Source →
00:00 00:00
00:10 1
你好，欢迎来到看理想圆桌，我是 DY。看理想圆桌是由看理想编辑主持的一档话题类播客。我们将邀请不同领域的嘉宾一起探讨当下话题，聚焦现代人的困境，也关注文化现象与社会情绪，尽量每周四更新。我们期待营造一个多声部碰撞、温度与严肃共存的聊天场，与听众共同思考，让人和问题都被看见。
00:41 1
今天这期是我们新策划的一个特别专栏，AI 时代的人间来信的第一期。这个专栏的缘起是在去年年末的时候，看理想上线了一个杨照老师的节目礼盒，里面有杨照老师迄今为止在看理想上线的所有节目的纪念卡。然后购买礼盒的听众也可以选择给老师写信，老师今年会陆续来回信。同时我们这份礼盒还邀请了杨照老师给听众写了一句对 2026 年的寄语和一份新年书单。
01:20 1
老师的寄语是这样写的，在 AI 浪潮席卷而来的时代，请重新审视什么是人，什么是智慧。不得不说历史学出身的老师还是有一些先见之明的。在他写下这句话的时刻，2026 年上半年的龙虾潮还没有到来。而在龙虾流行之后，关于工作被替代、关于裁员、关于人还能做些什么的焦虑开始越来越在整个社会上蔓延。AI 技术的迅速发展让人兴奋，也让人恐惧。我也是在疯狂测试和使用 AI agent，也就是人工智能代理之后，开始对老师的这句话有了越来越深的体悟。
02:07 1
是啊，什么是人？什么是智慧？也许每个人都曾经想过这个问题，但当 AI 出现，尤其是逐渐全民化之后，这个问题的迫切性变得比以前更强了。我们从小到大都被教育说要做一个有用的人，一直努力让自己有用的。我们今天在一个强大的技术面前，开始被迫思考自己的独特性，作为人的独特性以及不可替代性究竟在哪里？所以某种程度上，我觉得这个问题也可以说是突然被抛掷到我们面前的。因为我们有了一个强大的参照物。因此我们特别邀请杨钊老师开启了这个 AI 时代的人间来信专栏，就当做给所有关心这个问题的朋友，我们写的十封公开信，借由他对这十本和人和智慧有关的书的解读，来帮助我们一同思考这个重要的问题。
03:13 1
大家好，我是杨超，想要机会来跟大家聊一下 AI 时代。我相信每一个人现在在生活里面跟 AI 都持续在发生越来越密切的关系。不过我也很有把握，不管你是谁，不管你现在的状况是什么，回头想你跟 AI 之间的关系溯源，大概就只能够到三年前。也许有的时候我们在时间赶上，我们会必须用这种方式得到提醒。那就是在短短的三年之间，我们跟 AI 之间的关系，AI 在我们生活当中所扮演的角色发生了哪一些变化？
03:52 1
2023 年开始有了所谓的深层次 ai 最早是 ChatGPT，它在全世界各地开始开放运用。这个时候大家才突然之间感觉到，原来 AI 跟我们可有这种个人式的关系。我们可以向 AIT 各种不同的问题。另外就像 ChatGPT 它的名字所显示的，我们可以跟 AI 聊天，而且是真正的聊天。我们问他一个问题，他回答我们问题还不止如此。当时 chat PT 它的设计是维持聊天能够继续进行，所以他会反问你问题，他会鼓励你继续说话。
04:37 1
而在中国接下来是有了 deep thick，deep thick 震撼了全世界。因为它在运算能力的运用上有了不一样的设计，让运算能力可以更有效的生成出 AI 的内容。这个时候记不记得我们跟 AI 之间的关系是什么？我们的 AI 经验是什么呢？那时候大家都纷纷在使用 AI 并且产生了各式各样的讨论，讨论里面其中有一部分是嘲笑 AI 的各种不同的错误，后来总结称之为叫 AI 幻觉。AI 的错误不是来自于他的无知，并不是说我们问 AI 什么样的问题他回答不上来或他不回答，而是经常他回答，但回答出我们一看就知道是错，并且是非常荒唐的错误。所以当时另外有一种乐趣，那就是去跳出去嘲笑 AI 的错误。
05:38 1
不过在同时我们也越来越被 AI 它能够做的各种不同的事情，他的能力而感觉到着迷。甚至有一部分我们得到了往往的威胁，也就表示说我们感觉到 AI 有可能会威胁到我们。但究竟这一份威胁它是关于哪一些面向，它并没有具体的内容。所以我们不了解 AI 未来会如何，但我们明白的感觉到 AI 正在改变我们对这个世界，我们对这个社会，我们对我们自己各式各样不同的观点看法。于是那个时候大家记不记得还有另一个非常热门的话题，那就是要讨论 AI 不能做什么。我们知道 AI 会取代我们会帮我们做很多的事。所以这往往的危险就投射，也就必须要保有一种叫做人跟 AI 关系当中我们的尊严。我们的尊严就是 OAI 能力越来越强我先得想好我要在一个什么样的底线，我要明白说 AI 在如何铺天盖地而来，我们在这个底线可以站得非常的稳。
06:55 1
同样的站下来，你记不记得那时候 AI 不能做什么的讨论就有一个很清楚的主题。大家认为最理所当然可以回答这个问题的答案是 AI 无法形成像人一样的感情，还有 AI 不能取代我们在感情上面能够具备的种种力量。不过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呢？是当一部分的人反复的在说 AI 不会有感情，人的感情不会被 AI 给取代。但同时我们又看到另外一个部分，有一些人他们对于 ai 不需要 AI 有感情，是他们对 AI 有了感情的依赖。因为 AI 它永远都在那里，他没有休息时间，他不会生气，他不会不耐烦。还有我们就讲到了 AI 不管他是不是真的知道，他一定会回答你的问题，而且他会刺激希望你多跟他说话。这对一个人来说也就是有另外的那样的一个好吧，不是人，但是一个意识，一个对象，他随时都表现的在关切你，而且就是关切你。所以我们跟 AI 之间的关系这个时候又转变了。
08:17 1
举例来说，我有一位剧场的朋友，他在思考剧场上的制作，他就有这个想法，他就把自己过去离婚，然后到重新再破碎的关系当中，必须要自己如何的去调整。跟他的前夫来自于当时原来有的所有的亲戚朋友生活关系，要重新拼合出他自己人生的下一个阶段。这中间的这些部分的场景跟部分的故事，他写成了简单的叙述。
08:51 1
交给 ai 希望 AI 帮他能够整合出一个舞台剧的大纲。但是他把这个问题给了 AI 之 AI，第一个回应是你还好吗？你这里面有很多痛苦的故事，这是你觉得现在你能处理的吗？他就赶快告诉 AI 说，这是已经很多年前的事了，而且我现在关键的重点，我是要消化的一些经验，把它变成一个创作。但是接下来 AI 给他故事大纲的同时，又再问他一次，就说虽然你告诉我这是过去的事，但我还是关心这些事。你觉得现在已经不会伤害你了吗？这是一个多么贴心的一个对象，他用这种方式关怀你，而且这非常有可能是你所有的朋友，你所有的亲人都在睡觉，或者是你都觉得不能打扰他们的时候，AI 永远都在那里。
09:55 1
另外我也认识有一位刚结婚的年轻朋友，他们光是在要准备婚礼的过程当中，两个人，尤其是她跟她丈夫的家庭就有了许多的摩擦。她越来越感觉到，如果有了她丈夫的家庭，在背后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关系就不是她所想象，她非常的苦恼。他怎么做呢？他就跟 AI 展开了非常强的对话。他问 AI，AI 就会把所有的相关的各种不同心理的知识，提供他分析，并且给予他安慰。
10:35 1
更进一步的不断的在告诉他说，你要如何了解你现在的关系，你要如何了解你新婚的这个对象，你要如何了解新婚的这样的一种情境，你要如何了解如果婚姻不只在两个人之间，而是在你跟对方的家庭之间，那会发生什么事，你应该有什么样的态度来予以准备？而且 AI 永远都是站在他这一边的，该骂对方就没打对方，该批评对方的家庭就批评对方的家庭，还要提供那非常多有权威根据的各种不同关于家庭心理，或者是两个人从恋爱到婚姻各种不同心理变化的研究。这是没有任何其他的朋友，任何的亲人可以提供的。这位年轻的朋友在跟她的丈夫的关系风暴过去了之后，她就经常会拿她跟 AI 的这段对话，让别人也可以看得到。你就了解说这个时候对他来说，AI 彻底改变了跟他之间的关系，甚至 AI 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我们就看到这里 AI 短短三年当中，跟我们之间的互动已经实质上完全改变了。而这个改变的方向，我们也可以从刚刚提到了 2023 年出现 ChatGPT，这是让你跟 AI 对话，AI 是你的对话的对象。
12:12 1
Deep seek 这是深度搜寻，就表示它可以帮你做像百度，像谷歌做不到的这种搜寻的深度。所以它可以给你更丰富，更有意义，事实上是真实互动性的搜寻。然而这个搜寻者他仍然是一个对象。
12:32 1
但是到现在光是从命名上我们都可以体会到不太一样了。举例来说，前一阵子龙虾这么火，但龙虾是一个什么样的比喻关系呢？那就像你是龙虾的主体，这个 AI 是从你的身体长出来的，一次又一次的嗷，这不一样的嗷，它可以帮你做不一样的事情，而且它可以自己。变得越来越壮大。凭借着这些嗷，你变成了不只是不同的龙虾，你这只龙虾你能够做的事就变得不一样。但这些能力用龙虾作为比喻是跟你密不可分的，是你的一部分。
13:17 1
我们再看例如说 AI 的命名，ano 这个字头指的就是人类，意思是这个时候的 AI 是人类性质的。还有另外 germany，这是 AI 的名称。但同时它就来自于星座当中的双子座。而所谓双子座，他的故事也就告诉我们，就像是一个人身体里居住了两个灵魂，所以 AI 变成你身体的一部分，变成了居住在你身体里的另外一个灵魂。我们光是从这几项命名跟他所象征的，我们就看到 AI 另外一个新的阶段，新的时代，它不再是对面的一个对象，它现在变成我们的一部分。
14:12 1
而关于 AI 的描述，最重要的也就是从前面的称之为叫做 generic 生成式的 AI 进化到演变到下一代。现在正在发生的 A 代理是 AI。AI 可以带领我们做很多事情，它像是我们伸出去的多出来的手跟脚都不止多出来的头脑好了。所以现在我们处在这样的 AI 时代，那我们要如何应对非常明确的新的这样的一个问题，我们会思考，我们也必须要面对。
14:52 1
刚刚讲到这是 agenda I 代理式 ai 那你要如何不会被代理？我们像是图片的龙虾可以长出好多只熬，但是每一次熬都是 AI 你作为龙虾的主体，你要伸出去，没有任何原来你的生命有的都是 AI 在帮你做，这就是另外一股威胁了。这个时候我们要问的是，有什么是将来我自己不会被代理的呢？这个问题又是一个大问题。我也相信现在我们所提出来的任何的答案，非常有可能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因为 AI 新的变化跟发展，它都会被推翻。不过我还是想要试试看。
15:45 1
其实早在 2023 年，这 GPT 刚如此横空出世，后来 2024 年 tip sick，当时如此的烽火。我对这个事情就有一个意见，那就是什么是不会让 AI 替代的。我们不会要 AI 代替我们去享受 AI 你不会叫它代替你去旅行，去得到在旅行当中的各种不同的体会。所以也许沿着这样的一个方向，我们可以聚焦，我们来看，我们来检验，检验什么呢？检验我们的感受能力。
16:24 1
我们的感受能力不应该被 AI 代理，因为如果 AI 这样代理，你的享受就降低了，你的生活的感受，你的感受上的丰富性消失了。这怎么可能是我们会要的呢？这无论如何怎么看都不会是好事。所以面对新的这样的一个 AI 时代，我就有了 AI 时代的人间来信这样的一个专栏的构想。这具体的说我提出了十个面向，希望从这个十个面向看看能不能用什么样的方式来扩充我们的感受能力。在这十个面向我们找到方法来拉开我们和 AI 的距离，保持在将来我们可以一直到 AI 的主人，而不是相对的。因为 AI 用这种方式代理，我们是我们在作为一个人这件事情上，我们变得越来越迟钝，我们变得越来越麻木。AI 如果钝化了，我们作为人我相信无论如何，这绝对是我们严重的损失。
17:33 1
而大家也大概都很明白，我最擅长的当然不是 AI 是读书。基本上一辈子耗最多的时间是在读书。我最会做的也是读书，我唯一会做的就是多读书，并且介绍大家读书。所以面对这样的一个现象，我想要做的也就选了十个领域，每个领域选一本书。我先跟大家介绍一下这十个领域，希望大家可以自己去思考，自己去感受这十个领域。在 AI 抄袭而来的这样的一个状态底下，我们可以是不是对我们对你仍然有深刻的意义。你仍然会希望在这些领域，你能够有我刚刚所说的保持自己感受上敏锐度这样的一种意愿。甚至具备有希望能够让自己在这些领域感受更丰富，感受更敏锐的冲动。
18:36 1
这十个领域分别是人、智慧、生活、技艺、艺术、心灵与宇宙、自然、历史、爱情、死亡，一共有十个领域。将来我会逐步的一集一集为大家介绍这十个领域我所选择的特别的书。这些书有的比较劲爆，有些比较沉重。但我总希望透过这些书，不是要大家都来读这些书，而是这些书可以提示我们在今天这样的一个时代，我们身为 AI 的主人，我们如何能够更合适、更安于这样的一个角色，应对一个新的时代，尤其是 AI 时代。
19:26 1
当然第一个重要的主题，就是我们要先思考人人到底是什么？人之所以为人，我们现在在新的情境，在新的条件底下，我们要回头来思考。在这方面我就为他特别选择推荐大家汉娜阿伦特他的人的近况这本书。它的英文书名是 human condition。我必须说事实上我还是比较习惯把它称之为叫做人的条件。因为人的条件事上就彰显了这本书现在跟我们最明确有关系的地方，human condition 这两个字。
20:04 1
首先当我们在讲 human 指的是什么，一般什么叫做 human，我们就翻译叫做人文主义。另外当我们在讲 man and human 这两者之间的差异，man 通常指的是作为一个人客观的部分，而 human 我们又看到在英文联系到另外一个词叫做 human。Human 就表示说这活得像一个人，也表示人除了有自然的客观的这种性质之外，我们更在意那就是我们称之为人之所以为人人离开了动物性，人在动物性以外，我们是什么，我们可以是什么，以及我们应该是什么。那 human condition。因而这个 condition 在我的认识跟理解上，他讲的就是让人从 man 变成 human。这中间的条件是在什么样的条件，底下人会变成 human，因而也就变成人文的这样的一种存在的方式。所以这是讨论人之所以为人。
21:16 1
这本书很有意思，甚至可以说它有一个条件让大家质疑，我为什么要在 2026 年跟你们推荐这本书来认识人？因为这本书是原在 1958 年将近 70 年前所写所出版的那因此汉娜阿伦特他绝对不会遇见，更不要说他能够体会什么是 AI 什么是 AI 时代 AI 所带来的种种的冲击。但如果大家真的读过这本书的话，你真的我可以保证你会吓一跳。因为 70 年之后非常惊人的这本书，它如此贴切，真的是应和我们这个时候最需要关于人的重新认识和重新解释。
22:03 1
1958 年那是什么样的时代？那是什么样的历史背景呢？那就是我们看汉娜阿伦特，他这一代人经过了连续两场战争非常可怕的破坏力，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壕沟战，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在两颗原子弹航空战之所以形成那样的僵局，而第次世界大战为什么必须有两颗原子弹来终结，是让那个时代的人不可能不感觉到。
22:34 1
这中间最关键的那就是科技的发展。科技的发展在 1914 年爆发的欧战，到后来第四世界大战当中，让人意识到，原来现在科技可以带来这么可怕的死伤，还有这么可怕的改变自然和人为环境的破坏伤害。等到原子弹用这种方式投放在日本的广岛和长崎，那科技能够带来的伤害破坏就更加醒目，更加可怕了。换句话说，我们看到了科技的这一面，当时他们亲身经历，那就是科技带来的野蛮浩劫。在广岛和长崎，光是这两颗原子弹，事实上就把文明非常明确的往回头推，摧毁了在那个当下曾经存在过的广岛和长崎这两座城市所有的一切文明设施，包括把人重新化学成为像是动物一般在街上盲目的走，身上所有的衣服都留不住，人还是人吗？所谓人文和文明，在那种情况底下，被人自己所创造出来的科技摧毁一空。
23:55 1
但是又让我们知道，1958 年距离原子弹结束第二次世界大战，到这个时候又有了十几年的时间。战后的重建再到战后的复苏，尤其是美国，我们就看到也是因为科技，科技带来了各式各样名声上的富裕。所以同时你不要对照科技，它可以是这样的一个野蛮破坏的力量。但同时科技也可以带来这么多人普遍的享受，可以创造出这种富裕的社会。于是在这样的一种对照刺激底下人在那样的一个时代，在那样的一种情境底下，不得不认真的去思考文明和科技之间的关系。显然文明和科技实验关系非常的复杂，它有两个这种极端。而更复杂的是在这野蛮和富裕之间，还有很多很多其他的面向。
24:58 1
汉娜阿伦特他是一位哲学家。既然是哲学家，哲学家最大的特色就是要问根本的问题，把问题推到根本。所以在这本书里，他就是要问人是什么？人需要什么样的文明？最根本的问题先是人是什么？然后才能够更进一步的去问，更进一步的试着去回答人需要什么样的文明。再下来才有第三个延续出去延伸出去的问题，在文明当中应该要如何安排科技？所以这是人的条件，告诉我们关于人之所以为人，尤其要在自己人类所创造出来的环境当中生存，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25:48 1
汉娜阿伦特他对于壬子水为人的条件，又必须要告诉大家，你读他的书这个背景非常的重要。因为他就受到了马克思很深的影响。马克思特别关注的是人跟劳动之间的关系。这部分还是要请大家有空可以的话回头听一下。
26:12 1
我在看理想平台上首次播的您好，马克思先生。这档节目对于马克思的理论有比较完整的陈述。在这里我只能够简单的这样说，那就是马克思告诉我们，人如何在资本主义的架构底下被化约，被转化成为劳动者。劳动者对照马克思，他就感觉到非常的感慨，因为人就不再是创造者。而让马克思更感慨，甚至让马克思愤慨的那就是人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从原来那样一个高贵的创造者的角色被跨越、被简化、被降等成为。
26:57 1
劳动者好，所以劳动者和创造者之间的差异，这是马克思理论的其中的一项核心。而汉娜勒文特他进一步的在人的条件这本书当中，就区分三种不一样的人类的活动。分别这三种活动对他来说非常的重要。因为在现代的概念底下，我们经常混淆，把这三种活动都当做工作。
27:27 1
但是工作是什么？首先第一种那是 labor，也就是我们在讲到马克思所说的劳动。不过汉娜阿伦特他把劳动用这种方式来去化，那就是接近于维持生命所必须要做的事。你每天你要吃饭、你要煮饭、你要洗衣服、你要赚钱、你要养家，大概都属于这样的一个范围。不过更重要的从这样的一个哲学家的眼中，他来帮我们分析描述什么是劳动，劳动最大的特色那就是永远没有完成的一天。
28:08 1
这有一部分仍然呼应马克思的批判，我们变成了一个劳动者。所以我们每一天反反复复的不断劳动，但没有完成。所以我们不可能是一个创造者，因为我们不可能在劳动当中创造出任何的东西来。今天吃饱了，你明天还要再吃。今天把家里打扫干净了，过两天家又乱了，你又要打扫。你今天赚到薪水，你下个月又要再重新开始为你的薪水去工作去努力，这就是劳动的性质。
28:42 1
所以劳动依照汉娜阿伦特他的看法，最重要的性质是一直不断的循环，跟我们的基本的动物性的生命的现象基本上是一致的，可以让生命延续下去。但生命就是他有成就的，没有别的，所以它就是随着生命的现象而变化，也没有永久的内容。于是阿伦特把人的这一部分的活动称之为叫做 animal library。这种人他在劳动当中存在，他以劳动者的形式存在，为了维持生命而一直不断劳动的人。
29:26 1
另外第二种活动它区分就叫做 work。如果直接翻译成为工作，事实上不够准确，它的真正的意思那是你借由你所做的去创造，去制造出，这是可以完成的东西。例如说盖一栋房子，写一本小说，设计一座桥梁，艺术家完成一件作品，这都是 work。所以你看在英文里面，动词跟名词，一般动词我们就说工作，但是如果它当做名词就是作品，借由工作你是完成作品，这就是另外一种活动。这也呼应了前面讲到马克思他的分别。
30:15 1
人作为创造者，我们有这样的一种本能，我们有这样的冲动，我们想要 create dating，我们想要创造出一些什么样的东西。所以我们工作是为了创造，于是就在工作当中，人有了所谓的人造的环境。人造通路都是来自于 work，也都是我们的 work，所以它是可以完成的。另外它是可以因为这样而改变了自然，所以在 work 我们的作品上最清楚显现出我们是人，因为我们跟蜜蜂不一样，我们跟树不一样，我们跟石头不一样，我们会造出我们自己人造的食物。所以当然 work 也很重要，而且 work 它就等于是人跟时间之间的一种特殊关系。
31:14 1
你盖了一栋房子是为了让房子可以存在很多年。你写一本书，你可能有更高的野心，你希望它可以存在，超越你自己的生命。所以刚刚就讲到，如果 labor 就是为了维持自己的生命，可是你去写了一本书，你去创造出一幅画，你会预期这本书这幅画他有机会。
31:41 1
在你的生命都已经消失了，你已经离开了，彻底离开了劳动，跟劳动没有任何关系的时候，你所创造出来的东西它仍然存在，这是完全不一样的时间。劳动的时间是一种自然循环的时间，因为这是存在生命延续的时间，但是创造的时间比这个时间要来得长。这是马克思他如此的悲叹，说你们忘记了你们自己是可以作为一个创造者，你们不需要活在被这种生命延续所主宰的时间管理，你可以跳出这个时间，你可以延长这个时间，这不就是生命更有意义，或者是生命更有分量的部分吗？所以于是人就用这种方式创造出一个持久存在的人的环境，人的世界。那阿伦特就把人的这个面相，这个部分，它有一个特殊的名词，称之为叫做 home fiber。Fiber 就是工作，就是创造，那是创造的人，labor 劳动帮助我们维持生命，而 work father 那是是帮我们建立人的世界。这两者当然都很重要，但一定要区分清楚，他们并不是同一件事。
33:09 1
不过延伸马克思的想法，马克思的理论，阿伦特他又多增加了第三种体系，这是他的特殊洞见。这扣回刚刚说阿伦特是一位哲学家，阿伦特是一位政治哲学家，这就扣到他在政治方面的思考，以及更重要他在政治方面的重要主张。世上让人的条件这本书成为值得大家一定要回来再看的关键的经典，就是在阿伦特他所提出来的这部分的内容。
33:47 1
阿伦特他将第三种活动称之为 action，那这是行为或者是行动。不过更重要我们要去体会阿伦特他告诉我们这行动。行为中文里面没有必然报钠的特性，那就是它所意味着行为，行动不是一个人自己完成的，它是发生在人与人之间，比如说讨论公共事务，发表意见，想办法说服别人，跟其他人组合成为群体，大家一起来做决策，或者是大家一起有组织，挑起革命，争取民主，建立制度等等。这对于阿伦特来说都是属于 action，都是行为行动，你就很容易可以这样对照。
34:44 1
是的，果然这些在我们的生活当中，在我们的生命里不重要。但你能说它是劳动吗？它不是劳动。你能说它是创造吗？它也不是创造。所以我们必须要看到并且了解，还有这个重要的第三个面向。第三个面向跟前面两个面向相比，阿伦特又特别指出，第一个面向劳动它是不会结束，他会一直不断循环。第二项制造工作它会有成品，成品也就是完成有结果。
35:23 1
但是如果是 action，action 最大的特色它没有既定的结果，意思是什么？它会有结果，但是没有人能够充分的掌握，没有人能够预见最后这个结果是如何。所以 action 最大的特征，这就是阿伦特的政治哲学，政治主张 action 就是自由。
35:49 1
或者你也可以换另外一个面向说，action 就是不确定，因为它是在人跟人之间所发生的，或者是我们看阿伦特他的另外一种表述方式。前面讲到人的劳动的这一面，称之为叫做 animal library。你是为了动物性的存在而在那里劳动，在那里辛勤。那也讲到了如果你要制造什么样的东西，这一面那是 home more fiber。
36:21 1
有趣的是，阿伦特如何命名我们在行为行动，我们发生在人跟人之间的这种活动。这个面相它又特别把它称之为叫做 netty，这真的很奇特。因为从中文我们只能够翻译叫做出生性 netty。关于出生、关于 birth、关于 nato，这到底在讲什么？OK 非常的精彩。
36:53 1
因为阿伦特是在告诉我们，关于行为，关于行动，它的关键在于你出生。因为你一旦出生了，就改变了这整个场域。每一个人出生，你的行为、行动就在这个场域里面成为一个无法被确定下来的变数。我们每一个人多增加了一个人在这个群体里面，群体的行为，群体的行动就会被改变。你的 netty 就自然使得行为跟行动变得自由。
37:31 1
三个人之间的行为行动是一回事。等到第四个人出生了，从他出生那一刻开始多了这一个人，其他三个人的行为行动都被改变了。等到第五个人出生的时候，前面四个人的行为行动也通通都被改变。这才是我们作为人非常重要的另外一项条件。这项条件是直接，第一，在我们出生的时候他就被决定下来。第二它是不确定，也就表示每一个人在这个行为的互动当中，这关键都是自由的这整个情况是不断的流动，所以非常的自由。
38:16 1
因而更进一步的阿伦特如此对照。第一个他回到古希腊，他就讲到古希腊人他们很清楚生命有不同的层次，婴儿也有不同的场域。比如说我们在讲 labor，在古希腊的概念底下，labor 是发生在家庭里面的。因为家庭所处理的就是我们的生存。另外我们所制造的东西，我们要如何制造？这是在古希腊人的概念里面出现在攻防以及市场上。我们为什么要制造？制造通常我们就是拿去跟人家交换。
38:57 1
所以在希腊城邦里有公放也有市场，那也很重要。但古希腊站在城邦生活里，另外非常重要的是公共广场。公共广场这里就是行为，就是行动所发生的地方。不一样的场域就牵涉到人不一样的活动。同样的古希腊城邦里面的公民，他们穿梭出入在不同的场域里面，他们就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自己作为人不同的条件，以及这些条件所刺激出来人之所以为人的意义。倒过来阿伦特也就警告今天现代社会，他在 1958 年的时候，他所指出的那样的一个现代社会。现代社会最大的一个问题，那就是我们不再能够清清楚楚的看待不一样的场域里面不一样的活动。
39:56 1
而更糟糕的延续马克思的批判，他也就敏锐地看出来，现在劳动独大，我们把太多的内容，太多人的活动都当做是劳动，都按照劳动的逻辑来运作。例如说教育，这个时候就是为了要培养更好的劳动力，文化就变成了文化商品，文化产业甚至变成了什么？变成了有效率的管理。那人民，人民是什么？人民是有购买力的消费者。于是在这样的一个情形底下，劳动被抬高了，相对应的创造的这一部分被贬义了。
40:43 1
更进一步的我们就看到这种公共世界里面，我们的行为跟我们的行动，就在人的生活里面被感到边缘里面去了。我们过得很有效率，但经常我们不太知道自己到底要追求什么。这是阿伦特他所指出来的现代爱人的危机。
41:07 1
不是我们工作太多，而是因为我们已经忘记了人除了工作之外，我们还有别的面向。我们有建立世界的面向，我们有共同生活的面向。还有在共同生活里面，我们有那样的一份 netty。Netty 就表示我出生了，我就是一个变数。我出生了这整个组织这个团体里就因为我而被改变，而且不知道会如何改变。那是一份自由，那是多样的可能性。
41:39 1
刚刚讲到说 1958 年阿伦特他绝对不知道 AI 但是我们今天在 AI 时代重新阅读人的近况，人的条件这本书，你就发现它真的如此的贴切。因为回头看讲到了劳动创造和行为这三个领域，这三个面向。一旦 AI 插进来的时候，我就必须这样告诉大家。首先我们会越来越依赖机器，而且机器再加上 AI 之后，许许多多的劳动，为了牵涉到我们生存而必须要有的所做的这些事不需要人做了，因为机器可以做的更好。加上了 AI 之后的机器，那就更是几乎可以把大部分的这种事情统统都接过去做了，这就不再是需要你做。所以从人之所以为人的条件上来看，劳动就不再是必要条件。或者说劳动作为必要条件，它的必要性会快速的激烈的萎缩，这是第一个面向。
42:50 1
第二个面向创造。刚刚讲到你要设计一座桥，你要写一本书，你要画一幅画。抱歉，我们现在也在面临这个状况。AI 也都可以帮我们做好多这方面的事，不是吗？许许多多以前我们说内容是王，内容现在不是王，内容是创造性的。但是这种创造性现在 AI 已经完完全全可以介入。而且 AI 会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关于做出我刚刚讲到的这方面的这种创造物，AI 跟我们竞争 I 竞争，所以就逼着我们必须自己更想清楚我要创造什么，叫做这是人所创造出来的。
43:41 1
举例来说，我们来做一首歌，以前做一首自己的歌，能够唱自己的歌，这是多大过瘾的事。然而现在你只要下几个指令甚至歌词，你只要有一点点的想法，你就会给 AIAI 就可以快速的帮你写出。而且在讲究音乐性，讲究韵脚，然后押运这个方面一定比你厉害的歌词，你再拿这个歌词叫他谱曲，歌曲就出来了。甚至更进一步，你还可以让他去创造出一个歌手，然后在那个影片里面把这首歌给唱出来。这就不再是我们所独有之属于人的活动了。所以劳动不是只属于人的活动，机器跟 AI 介入了。甚至创造也不再是只属于人的活动，AI 也介入了。幸好，阿伦特早在 1958 年留下了这一道活口。
44:42 1
这道活路我们还是可以再更进一步的思考，这个时候 AI 无法取代的是什么？AI 目前为止，因为这是我们人之所以为人，我们和别人在一个公共空间当中，跟别人共同去处理这个空间里面的各式各样不同的安排，要去建立信任，要去形成承诺，要承担责任，最重要还要通过沟通，要各式各样不同的互动，真正展示自己是谁。这一部分到目前为止，这不是我们会愿意把它交给 ai 也不是 AIK 代替我们做的。所以重新思考人是什么？
45:29 1
我们好好的读人的条件这本书，因为他在讨论自由，还有他在讨论什么叫做公共广场，另外什么是公共事务。尤其是它刺激我们重新思考。当 AI 这样的潮流排山倒海而来的时候，我们作为私人的人，作为个体，我们有很多劳动和创造的部分会被 AI 取代。但你不要忘了，你不是一个私人个人的人，而你是一个公共人。当你作为一个公共人，你的 netty 就会改变这个团体任何公共上面的面貌。你不应该放弃这件事情，你更不应该遗忘了这件事。这是在 AI 时代，我们重新思考人，我们所看到，我们所必须思考的人的条件。
46:21 1
一个社会要真正的进步，它就不是生产更多的东西，而是保留足够的公共空间，让人可以彼此说话，共同思考，共同决定未来。让每一个人的 netty 依照阿伦特的看法和说法都有意义。同样的倒过来看，如果失去了这种空间，就算是经济越发达，经济非常发达，带来科技越进步。倒过来人反而会因为这样逐步的失去作为人的条件。所以在这方面，汉娜阿伦特他的人的条件仍然给我们最重要的提醒。并不是我们每天完成多少事，而是我们是不是仍然保有我们可以开始做一件新的事情。而且这件事情是跟他人在互动当中共同来完成，共同来规划，共同来修正，最后和他人在这样的一个精神和意识的空间里面共同存在。
47:24 1
感谢您的收听，我们下次再会。感谢你听到这里，希望这期的知识密度和思想密度可以给你带来一些新的启发。如果有任何相关的问题，也欢迎在评论区留言，我们会转交给杨哲老师。或许在未来更新的专栏中，你可以听到他的回答。也预告一下，下周我们会邀请经济学者梁杰老师，还有看理想产研部门的负责人，或者可以简单点说是领导，像程序员的老大文超和我还有林慧一起聊聊有着一定职业差异的，我们至少是分数文理科，我们都是如何使用 AI 的，以及我们对 AI 的看法。欢迎下周准时收听，我是 DY，我们下期见。
Click any line to jump · Hover to ask AI
Content Overview
《看理想圆桌》推出‘AI 时代的人间来信’专栏，由杨照老师主持，聚焦 AI 技术下‘人’的本质与智慧。专栏通过解读十本书籍，探讨人与 AI 界限，强调人类独特性与不可替代性。首期以汉娜·阿伦特的《人的条件》为例，阐述人通过劳动、创造和行动展现价值，特别是在公共空间中展现自由与多样性，这是 AI 无法替代的。下周将邀请梁杰、文超及林慧，共同探讨不同职业背景下对 AI 的看法与应用。
#### Speaker Summaries
发言人1
介绍了看理想圆桌这一话题类播客，特别推出了“AI 时代的人间来信”专栏，聚焦于在 AI 快速发展的背景下，探讨人的独特性和不可替代性，通过解读十本与人和智慧相关的书籍，引导听众思考如何保持人的感受能力和敏锐度，以及在 AI 时代找到个人价值。首期推荐了汉娜·阿伦特的《人的条件》，深入探讨人在劳动、创造和行动三个层面的本质，强调公共空间和人际互动的重要性，提醒人们在 AI 时代不忘人的社会性和自由本质。此外，他还预告了下期节目将邀请经济学者和科技从业者，共同讨论 AI 的使用与看法，为听众提供更全面的视角。
AI 智慧 独特性 不可替代性 杨照 杨超 ChatGPT deep thick 龙虾 感受能力 读书 十个领域 生活 技艺 艺术 心灵 宇宙 自然 历史 爱情
Content Overview
《看理想圆桌》新专栏“AI时代的人间来信”，第一期邀请杨照老师开启，谈谈他对AI的看法，以及汉娜·阿伦特《人的条件》（又译：人的境况）对我们今天的启示。
专栏的缘起是，在去年年末的时候，我们邀请杨照老师给听众写了一句2026年的寄语和一份新年书单。
老师的寄语是这样写的：在AI浪潮席捲而來的時代，請重新省視什麼是「人」、什麼是「智慧」？
而今天这一期，是他给我们的第一份参考答案。
📚 本期参考资料
汉娜·阿伦特《人的条件》
杨照 主讲音频节目《你好，马克思先生：资本论及其创造的世界》
杨照 节目套装通信礼盒 
📝 本期幕后
策划、后期｜dy
剪辑｜小爽
📮 商务合作
bd@vistopia.com.cn
Make your daily reading actually fit you.A daily brief built from the sources you follow. Get started free
00:00 / 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