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者乐山，智者乐水”
放眼中国，
是否有这样的地方，
把这两种品格都低调地拥入怀中——
山的厚重与海的辽阔。
背倚层峦叠嶂，
面朝万顷碧波，
山是风骨，海是血脉......
这些宝藏小城都在哪里？
!Image 3 山东烟台 “忽闻海上有仙山” “蓬莱仙境”和“八仙过海”，这两个流传千年的东方神话，都锚定在同一片山海之间——山东半岛东北端、黄海与渤海交汇处的烟台。
烟台地形为低山丘陵，1000多公里黄金海岸玉带绵长、山海成卷，230余座海岛散落碧海之间。
金沙滩
烟台的山海，充满了神秘色彩。
战国时期，方士们凭空虚构了三座海上仙山——蓬莱、方丈、瀛洲。成书于战国的《山海经·海内北经》已有“蓬莱山在海中”的记载。而蓬莱作为地名始于汉朝，汉武帝巡幸至此，寻访神山而不遇，便筑起一座小城，冠名“蓬莱”。
蓬莱三仙山景区
但“蓬莱”的仙境名号，还真不全是靠想象撑起来的。
蓬莱区濒临黄、渤二海，地处渤海海峡，是我国海市蜃楼出现最频繁的地区之一。春夏之交，陆地升温快而海水仍冷，海面附近形成下冷上暖的逆温层。光线在密度不同的空气中发生折射，远处岛屿、楼宇的影像被抬升、悬浮、变形，形成“上现蜃景”。古人远远望见海面上凭空出现的亭台楼阁、城郭市集，便以为是仙山显灵。
蓬莱阁旅游区八仙过海景区
若说蓬莱的“仙”源自大海，那昆嵛（yú）山的“仙”则来自山本身。
昆嵛山，“胶东脊梁”，北魏史学家崔鸿在《十六国春秋》中称其为“海上诸山之祖”，民间更流传着“海上仙山属蓬莱，蓬莱之祖是昆嵛”的说法。金大定七年（1167年），咸阳道士王重阳云游至此，隐栖修炼、授徒传道，昆嵛山由此成为全真派发祥地。
从昆嵛山转身向海，则另一番气象。 长岛由32个岛屿组成，是中国唯一的海岛国家地质公园，烽山林海、九丈崖等地质景观奇特；大黑山岛北端龙爪山，历经约8亿年潮汐沉积形成石英岩群，拥有中国北方最长海蚀栈道及国内最大海蚀洞之一“聚仙洞”；金沙滩海滨公园的万米沙滩沙砾细柔、色泽金黄，素有“中国北方第一海滩”的美誉......
大黑山岛龙爪山
曾经，因这里与内陆交通不畅，人们只好在潮起潮落间耕耘岁月。但如今，烟台已是北方首个经济总量过万亿的非省会、非副省级普通地级市（2023年烟台GDP突破1万亿元）。从仙境到踏实勤恳的奋斗史，烟台人一直在山海间书写着自己的故事。
!Image 9 浙江台州 “台郡山海雄奇”
台（tāi）州位于浙江省中部沿海，居山面海：西边是括苍山；北边是天姥、天台诸山；南边是永嘉诸山；东边是海，拥有三个海湾和12个岛群691个岛屿，岛屿数量居全国地级市前列。
受海洋水体调节和西北高山对寒流的阻滞，台州夏少酷热，冬无严寒，气候温和湿润。
温岭石塘镇海边
中国明代人文地理学家王士性在《广志绎》中称，台州是“一郡连山，围在海外”的“另一乾坤”。
这片“另一乾坤”的山，是有点说头的。 天台（tāi）山是台州名字的来源。后来，明代地理学家、旅行家徐霞客开启旅程的第一站就是天台山，在这里写下的《游天台山日记》是《徐霞客游记》的首篇。
石梁飞瀑
而神仙居的柱峰，则是火山岩层被亿万年风雨雕琢后的产物，一座座拔地而起，直插云雾。
神仙居
山把台州围了个严实，舟楫不通，外人难进。清代著名学者喻长霖在《台州府志》里写得很直白：台州“山海雄峻而地瘠民贫”。山挡住了外来的路和资源，逼得台州人只能自己找出路。
丹崖拱卫的仙居白塔镇
出路在哪？在海。
早在宋代，台州港已是“大商海舶辐辏之地”，经常上演“千船万艘，东奔西逐”的盛景。当时，台州制造的船舶与瓷器远销高丽、日本乃至东南亚，成为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参与者。到了近代，作为海上门户的海门（今椒江）开埠，台州实现了从内河贸易向海洋贸易的又一次跃迁。
椒江
这其中最具代表性的，莫过于台州路桥区的十里长街。十里长街发祥于东汉，兴于两宋，繁盛于明清，是我国最长的古街之一。晚清时期，长街进入鼎盛阶段，南官河上，货船拥塞，市井巷弄，万商云集，成为浙东南著名商埠。
十里长街福星阁
如果说十里长街象征着台州的活力，那台州府城就代表着台州的筋骨。
这座始于东晋、兴于唐宋的古城，坐落于山海之间的灵江畔，背靠北固山，面朝灵江，依山就势、易守难攻。
台州府城墙被誉为“江南小长城”，已列入世界文化遗产预备名录，被中国长城学会会长罗哲文称作“明长城的‘师范’和‘蓝本’”。
图为台州府城墙。戚继光就是在这里“九战九捷”，并创新修建了“空心敌台”。
山给了台州风骨，海给了台州视野。正如喻长霖所言：“台郡山海雄奇，士多磊落挺拔”，山与海从来不是阻隔，而是台州人出发的起点。
白云阁
!Image 18 福建宁德福鼎市 海上仙都
其实，整个福建省，都面朝大海、背靠群山，有山有海的城市数不胜数。但要说这其中最仙气飘渺的，还得是福鼎（由宁德市代管）。
它藏在福建省东北部的东海之滨，海域面积是陆地面积的近十倍。福鼎三面环山，一面临海。西北西南群山连绵，千米以上的高山都扎堆在那里；东南方向则敞开怀抱，迎向辽阔的东海；沿海一带是狭长的滨海堆积平原。
从太姥山望向大海，山与海在这里不是远望的关系，而是仿佛真正地长在了一起。
福鼎最拿得出手的山，毫无疑问是太姥（mǔ）山。这座山耸立于东海之滨，被誉为“海上仙都”。其岩石为粗粒花岗岩，是地质史中生代白垩纪（距今约一亿年）的产物，是太平洋西岸晶洞地带上唯一的花岗岩峰丛—石蛋地貌景观。这里集峰险、石奇、洞幽、雾幻、海阔五绝于一体，展现着亿年地质演化的鬼斧神工。
一片瓦禅寺内的悬空铜殿
如果说太姥山是福鼎的“仙山”，那嵛（yú）山岛就是福鼎的“秘境”。这座岛位于福鼎东南海域，古称福瑶列岛——意为“福地、美玉”。它由大嵛山、小嵛山、鸳鸯岛等11个大小岛屿和9处岩礁组成。2005年，它被《中国国家地理》“选美中国”评为中国最美的十大海岛之一。
嵛山岛东角村
嵛山岛是福建省最高海岛，海拔541.4米。在其海拔400米处，镶嵌着大小两个天然湖泊，各有泉眼，常年不竭，水清如镜。青山、碧水、礁石林立，还有连片的万亩草场般的景观，被誉为“岛国天山”。
山海不仅养眼，更养人。福鼎是“中国鲈鱼之乡”，也是坛紫菜、闽东大黄鱼、大弹涂鱼的主产区。而山也不甘寂寞——太姥山是福鼎白茶的源起地。“世界白茶在中国，中国白茶在福鼎”，这片灵山秀水孕育出的茶叶，沐微雨、承清露，自带一身仙气。
江边村八尺门围网
到了餐桌上，山海之间的馈赠更是琳琅满目：福鼎肉片、生腌梭子蟹、挂霜槟榔芋、黄金鱼枣……美食从山脚一直铺到海边。
福鼎肉片
!Image 25 广东惠州 山与海在这里达成和解
若要在岭南找一座城，既能安放山的厚重，又能容纳海的辽阔，那一定是惠州。惠州北依九连山，南临南海，处于粤东平行岭谷的西南端，地貌大部分属中低山、丘陵地貌。
畅远楼
说起惠州的山，罗浮山是绕不开的名字。秦汉以来，这里便是仙家洞天。东晋葛洪在此炼丹著述，写下《抱朴子》；而今冲虚古观香火不绝。苏轼抵达惠州当日便“以诗记之”，此后多次入山寻访葛洪遗迹。山间“山山瀑布，处处流泉”，立于此间，才能懂得什么是“天际一轴线，仙凡两重天”。
惠州的城区也藏着几座有故事的山：高榜山是红花湖景区北面最高峰，西湖十八景中的“榜岭春霖”一景便在此山；飞鹅岭紧邻惠州西湖，形似飞鹅，传说有仙人骑着木鹅从北方飞来，见惠州山清水秀便降落湖中，木鹅化作山岭卧于湖滨——惠州因此得名“鹅城”。
高榜山上的挂榜阁
从苍翠山林转身向海，惠州269.59公里的海岸线豁然展开，如同一幅被徐徐拉开的蓝色长卷。
在惠东稔平半岛西南角，巽寮（xùn liáo）湾的白金沙滩绵延如练，海岸周围布满了千姿百态的奇礁异石；双月湾由大亚湾和红海湾相邻的两个半月形海湾组成，因鸟瞰形状恰似两轮新月而得名；而海龟湾，是中国大陆18000公里海岸线上唯一的海龟国家级自然保护区。
双月湾
山海之间的惠州，让苏轼发出了“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的感叹。写下这句诗时，他正谪居惠州，却在山海之间达成自我和解，把贬谪之地活成了精神原乡。
!Image 30 惠州西湖，与杭州西湖、颍州西湖并称中国三大西湖，处处保留着苏轼与惠州的故事：苏堤是东坡资助修建的，泗洲塔是他笔下“一更山吐月”的诗眼......图为九曲桥。
这座城市GDP稳居广东第五，却从不急着向外界证明什么。它只是把山的厚重、海的辽阔，统统留给了生活本身。无论你是站在罗浮山顶看云海，还是漫步在双月湾的沙滩上，仿佛都能像苏轼那样，在山海之间找到与自我和解的方式——不为功成名就，只为好好地活一场。
!Image 31 海南陵水黎族自治县 山海画卷的热带风情
陵水黎族自治县位于海南岛东南部，是海南省直辖的自治县。这里是海南环岛旅游公路和环热带雨林旅游公路唯一同时穿过的县。“三湾三岛、两湖两泉、一山一河”的立体格局，勾勒出一幅浓缩的热带山海画卷。
清水湾自由灯塔
陵水的海，第一站得分界洲岛说起。这座岛呈东北向西南长条状横卧海中，远看像马鞍。这里的珊瑚礁覆盖是教科书级别的——既能见到即使是在东南亚都挺少见的小汽车大小的桌形珊瑚，还能够看到各种颜色的番红砗磲和鳞砗磲。 友情提示：海南省早已发布禁令，禁止捕捞、加工、售卖、运输砗磲珊瑚及其制成品。
而南湾猴岛，宛若海上的“花果山”。它是世界上唯一的热带岛屿型猕猴自然保护区。岛上大小12个山头连绵起伏，生活着近1500只猕猴。
南湾猴岛
此外，陵水还有着清水湾、香水湾、椰子岛、呆呆岛......
椰子岛
如果说陵水的海是“看得见的风景”，那陵水的山就是“走进去的热带秘境”。
吊罗山是我国珍稀的原始热带雨林区之一。它也是海南岛降雨量最丰富的区域之一，年均降雨量在2400毫米左右。雨水滋养出百余条瀑布散落山间，其中最壮观的，是枫果山瀑布群。
吊罗山山间飞瀑
山与海之间，平坦的陆地有限，一些人直接住在了海上——疍民，他们以船为屋、以水为家，祖祖辈辈生活在海上。
陵水新村港，400多户疍民的渔排彼此相连，漂浮在碧波之上，构成一座存续百年的“海上村庄”。“疍家没有三寸土，破船旧艇把身留”，他们随潮汐作息，靠捕鱼为生，是这片海域潮起潮落间最古老的生存智慧。
疍民的渔排
山海无言，
却把最好的馈赠留在了这些地方。
山是坚韧的底色，
海是开阔的胸襟，
而在这中间的人间，
把两者都活成了日常。
每一座这样的小城，
都是大地与海洋
共同写下的诗篇。
【参考文献】
[1]浙江临海：山海之间的千年府城.央视一套,2026-01-27.
[2]山海雄奇处，藏着被低估的“宝藏城市”台州.澎湃新闻,2025-12-22.
[3]宁德福鼎各乡镇地名渊源由来.央广网,2025-11-20.
[4]太姥山国家级风景名胜区.福建省林业局,2020-12-09.
[5]大中国国家地理2005年第10期.
[6]五重大美，读懂烟台.好客山东,2026-07-28.
[7]「这个城市有点潮」烟台：想找到传说中的“蓬莱仙境”？这里或许“有求必应”.中国新闻网,2026-07-29.
[8]中国八座超一”仙”城市，真美上天了.中国国家地理,2026-07-21.
[9]烟台莱山：山海融古今 新城蕴风华.大众日报,2026-05-16.
[10]人这一辈子，一定要去一趟陵水！.中国侨网,2026-02-26.
[11]何以中国·行走陵水：一个海南小城，何以吸引着世界目光？.中国新闻网,2026-06-22.
[12]各地方政府官网.
!Image 39 中国国家地理视频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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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Carol
图片：视觉中国、图虫 话题
你还知道哪些既有山又有海的宝藏小城？